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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之邦

不談馬告 國家公園法還是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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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蕙

我們不要馬告國家公園、我們不要馬告、不要………。在營建署官員面前,部落青年依然高喊:「我們不要馬告國家公園!」,這絕大部份是部落原住民的聲音,不過,修法和成立國家公園是兩碼事,在沒有完成修訂適合原住民族生存的國家公園法之前,絕不談成立之事,這也是台灣原住民族與政府談判的底線。台灣地區對山林及生態保護有關之法令,對原住民來說,簡直是「超級限制」,不祇是水土保持法、森林法、野生動物保護法及國家公園法等,台灣政府幾乎把世居山林的原住民族文化、傳統生活習俗、生活技能及祖靈地,定罪於法令條文之中,徹底將原住民族的傳統生態智慧瓦解,在經過三、四十年的時空變遷後,我們可以從太魯閣、雪壩及玉山國家公園與當地原住民互動,以及各山地鄉開墾或開發土地過程中,屢屢發生的衝突案件顯示,台灣政府挾「國家霸權」、「國家暴力」在原住民族的生活圈內大行殖民之實。

國家公園法修法之聲浪,從中央到地方,早已沸騰於部落座談、行政會報及研討、講習等各項會議,甚至於,深刻探討過法令要怎麼修改,才能符合人文生態系的多樣化與永續發展之精神。不過,很遺憾地,從行政院修法版本當中,在誠意上,根本感受不到阿扁總統再認肯的「新夥伴關係」,難道祇是口頭上宣示;對於,營建署官員的應付、怠慢與輕忽,在下面說明資料裡,很清楚地看出一些端倪:「該署認為國家公園法自公告、實施之後,因時間之變化,社會條件之變遷確實有修法之需要,為尊重園區內住民(原住民)權益乃修正國家公園法部分條文草案計修正六條(第一、四、十一、十三、十六及二十七
條)、增訂三條(第二條之一、第五條之一及第二十七條之一),業由行政院於九十一年五月函送立法院審議。」[1] 經過多年討論,也提出多項滯礙難行及戕害原住民權益的法條,營建署卻草草提出修正六條、增訂三條,而事關原住民權益部分也不著重點的提出修正,而其修法目的,乃在於尊重園區內住民的權益,是所有住民的權益而非限於當地原住民,這是從漢人立場去主導修法之行政院版本,原住民族的尊嚴何在?權益何在?歷史告訴我們「國家公園法」對原住民族發展來說,是惡法、是殺人不見血的民族滅絕政策,都因為國家公園霸佔了台灣原住民族合理生存的空間,才讓民族生命日漸凋零,而營建署這一次竟然會寬容到園區內所有住民都一視同仁,不管是從漢民族立場或從原住民族立場提出的修正版本,都值得我們再一次檢視台灣政府對國家公園法修法的用心指數到底有多少。

任何一個自立於世界的民族,都曾經歷過各種嚴酷的生存考驗。無論是島嶼民族、山地民族或草原民族,只要能穩定居住在一定的生存空間,並持續發展一段時日後,就能獲得自立的基礎,就如台灣的西拉雅族、噶瑪蘭族或凱達格蘭等族不都是因為失去民族傳統的生存空間,才消失於島內。遺憾地,營建署官員表示,我們要保存生物及文化多樣性,所以,人很重要,但是,所有的生物都一樣重要。我們的執政當局經過這麼多次公聽會、說明會、研討會的溝通或協調,仍然搞不懂原住民族在說些什麼,是不用心或者是民族語言詮釋上的差異;就因為,現在的國家公園法令政策,根本無法讓台灣原住民族延續它幾
千年來的傳統文化與生態智慧,假如這些都消失了,就如同一條河域的乾涸、一種生物的滅絕,還談什麼「保存生物及文化多樣性」;我們懷疑,台灣政府到底知不知道,入山的人(育樂、研究、開墾、開發)比世居山中的人還要多上加多,所以,要禁止、要管制的對象,應該是入山者而非住在山裡頭的少數原住民族。所以,我們會支持高金素梅及瓦歷斯‧貝林委員所提出有關修正版本的概念,各國家公園範圍內為原住民族傳統領域者其經營管理應承認原住民族之自然主權,同時落實原住民族生存權、文化權,以確保其合理生存空間,並落實與原住民共同經營管理之精神。也唯有確保合理的生存空間,才能讓
台灣原住民族永續發展。

主管機關為審議國家公園計畫與國家公園之設立、廢止及區域變更等事項,設國家公園計劃委員會及原住民諮議委員會(或諮詢委員會)。高金素梅委員版提出「原住民諮議委員會之委員應由週邊原住民族部落代表三分之一以上,但具原住民族身分者應於三分之二以上。原住民諮議委員會之任務:一、決議國家公園之設立、廢止及區域變更。二、協調召開國家公園週邊原住民族部落會議,其辦法由中央原住民族主管機關另訂之。三、對國家公園計劃行使最終否決權。」;其中,對國家公園計劃行使「最終否決權」,是具體實現「民族自決」,也是落實夥伴關係的開始,未來將如何實行於國家公園區域範圍內,是政府必須面對的課題。況高金素梅委員修正案中國家公園位於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範圍內,才設置「原住民諮議委員會」,這也表示不位於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範圍內的國家公園,原住民絕對尊重主管機關內政部的決策,同樣地,我們的國家與政府也必須跳脫一貫性的口頭宣示,從法令政策之實質層面,尊重原住民族的自然主權,賦予山林之子最終的否決權。

再看,行政院修正第十一條第三項條文,由公、私團體申請投資經營之事業,位於原住民族行政區域者,國家公園管理處得優先輔導當地原住民團體投資經營。為何是行政區域而非傳統領域,應修正為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範圍者,國家公園管理處得優先輔導當地原住民團體投資經營,以恢復部落及傳統領域土地,況目前實施之行政區域劃分乃方便當時執政當局之管理,將同一族分別劃歸於不同縣、不同鄉或不同村的行政區域,徹底摧毀能維繫台灣原住民族生存空間的民族邊界;至於、得優先輔導當地原住民團體投資經營,這一點政府可以做得更具體,就如原住民立法委員所提出的應由部落推選代表組成「經營委
員會」,負責規劃、投資及經營,我們的政府對所有相關之原住民族政策,似乎仍停留在輔導與扶助之消極作法上,為何不讓他們實際參與、讓他們做,放手讓台灣原住民族恢復對傳統自然資源使用之能力,反倒是,有關提供「人才培訓」、「編列預算」、「基金支應」、「專業協助」與「資訊交流」,才是政府無可推卸的責任。

依民國六十一年制定的國家公園法第三條規定:國家公園主管機關為內政部。瓦歷斯‧貝林委員修正版增訂:涉及原住民族權利事項或國家公園位於原住民族傳統生活領域者,由內政部會同中央原住民族機關辦理。將現存於國家公園極為曖昧的三角習題(內政部、原民會及原住民族)清楚地界定於條文中,敘明凡涉及原住民族權利事項或位於原住民族傳統生活領域之情形下,國家公園主管機關內政部,就必須讓原住民族委員會進場會同辦理,以表示對原住民族的尊重。最後,在整個國家公園法修法過程中,最重要的,必須將共管、共享的精神貫穿在各相關條文之間,緊密地環環相扣,進而具體落實於原住民族
傳統領域範圍內之國家公園,也逐步實現陳水扁總統的「新夥伴關係」,承認台灣原住民族之自然主權、推動原住民族自治、與台灣原住民族締結土地條約、恢復原住民族部落及山川傳統名稱、恢復部落及民族傳統領域土地及恢復傳統自然資源之使用,以促進民族自主發展;新夥伴關係的實際,坦白說,就在於「實質決策權」與「經營管理權」的釋放,再多的尊重、保護、參與及諮詢,沒有實質的決策權及經營管理權,都是宣示性的政策,無益於原住民族永續之發展。

註:[1] 內政部營建署於 92 年 5 月 14 日於大同鄉公所召開「國家公園法」修法說明會場說明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