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還我祖靈 歷史篇 民族抗暴史不容扭曲利用

祖靈之邦

民族抗暴史不容扭曲利用

E-mail 列印
關曉榮


1930 年霧社泰雅族起意抗暴的領袖莫那魯道,曾經對起意的族人說:「既然我門站起來反抗,我門就必須戰到最後為止。這場戰爭,我們毫無勝利的希望,但是如果現在不起來反抗,我們的將來和我們的後代將永遠是奴隸!」

  本刊十月號製作了「霧社抗暴事件」專題,來紀念這一場深具台灣原住民族歷史意義的大難。伊方面我們從抗暴事件中見證了日本帝國殖民主義,披著開發台灣推動殖民地現代化的外衣底下,猙獰殘暴的本質。另一方面,我們也確認了台灣原住民族反抗議族壓迫寧死不屈的悲壯傳統。專題中的主義,我們從許許多多研究文獻中,特別選擇了大和民族藤井志津枝先生寫於十多年前的文獻。是因為先生治學的立場穿透了民族的隔閡與盲點,直指史實的真相,值得我們重視與深思。

  世紀末最後一年10月21日,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主辦了一場「霧社事件七十週年」學術研討會。會中附上一則「將10月27日制定為霧社事件國定紀念日」的提案。提案的結語說:「鑑於此事件再台灣史上的重要性,鑑於整年將近二十個的節日,紀念品(日)中直接與台灣有關係者,只有二‧二八事件的和平紀念日和所謂的光復節,更為了要將這一世見瞑刻在台灣人的集體記憶中,確實儲藏再人類反壓爸的共同無形資產中,我們一致向政府提案將10月27日制定為『霧社事件』國定紀念日。」(見該會論文集)

  研討會舉行時,由總統代秘書長游錫 ,代表陳水扁出席這項會議。游錫昆在會中指出:「原住民為了反抗日本帝國的高壓統治,發揮了反同化爭自由、反奴化爭自主及反歧視爭尊嚴的精神,正是後來『二‧二八事件』台灣漢人的精神。」他認為「台灣人應當不分族群、黨派,繼續發揚這種台灣精神,以建立一個族群和諧,主權獨立的國家。」(見中國時報10月22日,文化藝術版)

  同日同版的新聞中,文件會主委陳郁秀,針對「霧社事件的歷史省思座談會及歷史照片展」表示:「多年前,再幫夫婿盧修一謄寫論文時,就有接觸相關資料,因此對霧社事件的族群衝突課題,也有所感........。更期望重新認識霧社事件,讓我們學習這件台灣島上次於二‧二八事件的族群衝突,在史料出土,撫平族群傷痕等課題,都有新啟示。」

  開研討會從研究歷史進而紀念「霧社事件七十週年」是好事,提案將10月27日制定為「霧社事件」國定紀念日,且有許多原住民族同胞與漢族同胞共同簽名連署也是好事。只是細讀提案的結語,發現了值得注意與思考的問題:

  一、結語中所提的「台灣史」顯然是原住民族九月號專題所批判的沒有原住民族歷史的「台灣人四百年史觀」的台灣史。

  二、「鑑於整年將近二十個節日紀念日中直接與台灣有關係者,只有二‧二八事件的和平紀念日和所謂的光復節。」就這個提法而言,我們理解到提案中的「國定假日」,不是中華民國的國定假日,而是長老教會歷來所虛構的「台灣共和國」的國定假日,「台灣共和國」連建國的國慶日都還沒有,要定什麼其他的國定假日。對於長老教會虛構的台灣共和國,我們不予評論。但是我們要在此指出該項「霧社事件」國定假日裡的國家意識的曖昧予混亂,當這種漢民族的混亂與糾纏滲進「紀念霧社事件」研討會當中,它將如何面對「霧社事件是台灣原住民族,誓死反抗日本帝國殖民主義壓迫的民族抗暴起義」的反帝抗暴性質!

  接下來總統府代秘書長游錫昆說:「......正是後來『二‧二八事件』台灣漢人的精神........。」霧社事件抗暴起義的性質,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出。而「二‧二八事件」是戰後台灣光復,台灣人民歡天喜地擁抱祖國,卻發現祖國因內戰敗退來台灣國民黨政權,在台實行的是集全省行政、司法、立法、軍事大權於一身的獨裁專制統治。造成當時台省社會工人失業、城市居民破產、大量走私、米糧外溢糧食恐慌、通膨嚴重、人民在貧窮線上掙扎,當權者卻貪污腐敗。因而從歡天喜地掉到呼天搶地的深淵,所必然引發的一場暴動與講政權殘酷的流血鎮壓。「二‧二八事件」的性質與霧社事件反帝、反民族壓迫性質不應該在歷史研討會中和稀泥混為一談。

  文建會主委陳郁秀說:「...重新認識霧社事件,讓我們學習這件台灣島上次於二‧二八事件的族群衝突......。」

  我們有兩點意見如下:

  一、「族群衝突」的提法,據我們的理解,來自於新台灣人的「四大族群論」。亦即認為新台灣人由福佬人、客家人、外省人和原住民四大「族群」所組成。本刊在發刊詞中以陳述過我們對台灣內部漢民族矛盾的看法,現在再一次申明。台灣內部的民族矛盾是漢民族(統治)與於住民族(被統治)的民族矛盾。我們從這個立場去看待當下的台灣社會,同時;也是從這個一貫的立場去看待日本據台時期大和民族(統治)與原住民族(被統治)的「霧社抗暴」事件。民族壓迫與反壓迫,民族施暴與抗暴,不能用語意含混的「族群衝突」對待。我們追求民族平等,因為這是民族和解必要的基礎。我們也樂見「二‧二八事件」後,外省人與本省人撫平族群傷痕。我們有責任指出不要將性質不同的事物攪和混淆。

  二、第一點意見說明之後,「霧社事件」次於「二‧二八事件」的族群衝突,就不再多言。

  年度性的紀念日就其形式而言,是人類對抗遺忘的一種努力,同時也是「遺忘」本身之不可抗拒的見證。紀念日通常是面對歷史的激情,同時也是一種矯情的歷史逃亡。二戰後的台灣社會,以漢族為統治勢力,構築了漢民族在島內對原住民族施行內部殖民的構造。莫那魯道及廣大原住民族先輩的犧牲,雖然至今並未改變「奴隸」的命運,但是莫那魯道反抗壓迫的精神,將不只在10月27日召喚我們,給我們抵抗到底的力量。